【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5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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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8

眼见他猛勒马缰,骑手们也纷纷驻足。

  “你们仔细看看,见过这条街吗?”铁楫问道。

  门客纷纷四顾,这才渐渐有人觉出不对。眼前这条街极其眼熟,却又和记忆中任何地方都对不上。他们只顾赶路,并未察觉街景的诡异之处,直到刚才铁楫领着众人连转几个急弯,才能发现这一路上的破绽。

  “我们已经中招了。”铁楫冷哼一声,开始调动妖力。他伤势未愈,右边手臂还是麻的,胸膛内有一阵阵的隐痛,然而城中危急至此,已经来不及顾忌这许多——铁雨神思受损在家中休养,好不容易把女儿安稳留在宅内,他还急着办完事回去看望。

  原本黑色的瞳仁紧缩、立起,视野已经换了一幅模样。铁楫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扫过街巷,顿时察觉夜幕中那些流动的妖力。先前在千机坊他已领略过这妖术的厉害,没想到这次更加嚣张,竟然直勾勾欺负到赫睦商会的人马头上。他们凭借幻术制造出扭曲的路线,引得一行人迟迟无法到达清安塔。视听都已被隔绝,恐怕城中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铁楫右手一振挣脱绷带,放声喝道:“滚出来说话!”

  长街尽头,一行黑色人影悄无声息浮现。他们用黑衣包裹全身,面目遮得严严实实。铁楫不禁出声冷笑:“遮着有什么用?你们统统都要死。”

  敌人以讥笑回应。铁楫目光所至,基本将他们看个底掉,这帮人没一个扎实底子,全凭那诡异妖术示威。平常有清安塔镇着,无论妖术微末与否,妖力的输出被死死限制着,即使这幻术能够施为,也从未出现过这般大规模的幻境。现在百无禁忌,难怪他们肆无忌惮,带着他们大兜圈子。

  若在城外,这种成色的家伙铁楫一尾巴能扫死十个八个,但与那两人一战过后,短时间内他都不能贸然现出原身了。铁楫坐在驾辕上未动,稍稍挥了下左手,两旁门客心领神会,各自驾马冲了出去。

  凄厉的叫声随之响起,接连有门客翻身坠马。远处黑色的敌人挽着彼此手臂,妖力蓄积在一处,紧接着向前喷薄而出。他们输出的效率并不大,随着攻击出手,两旁的幻境迅速崩裂,展露出街巷原本的模样。

  没有怜惜手下人的性命,铁楫率先确定所在位置,随后一鞭抽在马臀上。这匹赫骏是他精心挑选的座驾,无论品相还是速度在城中都难出其右,此时虽然拉着一辆车三个人,爆发出的速度仍然不可小觑。

  暴雨般的蹄声中,即使身在远处,黑色的人们也踌躇了。他们放弃对门客的单个袭击,而是将妖力齐齐推向车上的铁楫。可他并非冲锋而是逃遁,忽然一拉缰绳转变了方向,马车急转进狭窄的小巷,车厢在砖墙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身后车厢里传来邂棋的惊叫,铁楫腾身站起,低声说了句:“别怕。”赫骏的速度何其惊人,转瞬之间已经冲出小巷,沿着最快的路线朝清安塔一路飞奔。铁楫不时抬头查看方位,很快便发现天空逐渐变了颜色。

  群星一颗接一颗消失,最后连远处耸立的塔身也不见了。问题显然不在天空而是自己的眼睛,铁楫猛然闭眼再睁开,街道两旁的坊墙上又立着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果真不止一队。他知道有些妖术不局限于种族和实力,能够在不同妖人之间传播。但那样流传的妖术大多是乏善可陈的雕虫小技,与城中这群妖人所施的术法大相径庭。他妈的,哪怕是最专精幻术的狐族也没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连功力低微的小妖都能随意施展。想来青亭狼妖案疑点重重,一镇人莫名奇妙失了神智,大约也是大妖借这术法作怪。正宁衙他们本该早有察觉……该死!这又有谁想得到呢?

  凭借蛇瞳可以看见,幻术已经席卷而来。顾不得马车,铁楫跃下驾辕侧身躲避,仍然被两人的妖力命中。他原以为会遭受炽烈的疼痛或者冲击,可身上完好无损,只是眼前变了情景。

  铁楫站在烈火熊熊的沙场上,昔日袍泽的头颅堆积如山,满地都是刀剑的碎片。倾倒的拒马前,哥哥拄刀站着,身形支离破碎。

  “哥哥?”铁楫下意识呼喊。

  听到动静,哥哥缓慢吃力地转过身。他当头挨了一刀,有一只原本晶亮深邃的竖瞳已经消失不见,残存的面皮耷拉在半空,战衣被血和泥染成肮脏的颜色:“弟弟。你都做了什么?”

  “战争结束了。我……”铁楫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锦衣华服不着尘土,一如从前他凭优质的货源第一个声名鹊起,拜见刺史争夺会长之位时的样子。

  “你都做了什么?”哥哥重复道。他丢下刀,拖着露出白骨的双腿一步步逼来:“他们不是死敌么?你都做了什么?”

  抬起的手掌只碰到铁楫一瞬,哥哥的身形便整个坍塌下去,变成地上一滩不知形状的血泥。秽物染了一身,铁楫轰然跪倒,歇斯底里地嘶嚎起来。近处那些战友的头颅开始朝他滚动,用破碎僵硬的嘴唇喃喃低语:

  “他们不是死敌么?”

  “他们不是死敌么?”

  “他们不是死敌么?”

  ……

  两个黑袍的人跳下坊墙,慢慢朝铁楫挪动。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生怕力量有半刻停滞。原本位高权重的赫睦会长此时跪伏在地上,不断发出似兽非人的嘶吼,额前鬓上不住渗出汗水,蛇瞳几欲泣血。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他们不约而同欣喜地想,尽管看不到内容,也能知道会长正遭受着巨大地折磨,不如就在此处将他彻底压垮俘虏,回到千机坊必能获得那位大人的赏识。

  可惜暗处有横刀出鞘,涂黑的刀刃一瞬之间抹过两人的肩膀。

  第58章 犹疑苦血难竭诚

  蹄声暴烈,黑色的马鬃在深夜里飞扬。骑手和坐骑都已大汗淋漓,却丝毫不敢减速。清安塔出事,城中境况扑朔迷离,他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门,提醒州兵加固城防。

  人妖混居之地,治安始终是大问题。像赫州这样的城市,即使有六扇门正宁衙两座衙门共事,州城安危也很大程度上系于清安一塔。毕竟妖术千奇百怪无孔不入,混居之下,塔上术法一旦失效,全城的治安统统变成筛子,后果难以想象。多年来,术法的运行与维护都是正宁衙最高规格的机密,没想到忽然之间出了漏子。前些时候城中悬案四起,千机坊的大暴乱更惹得人心惶惶,衙门里的掌灯都格外忙碌,今夜出事,只怕暗处什么人要有大动作,真叫人头皮发麻。

  骑手伏在鞍上,直到靠近城门,才敢打出正宁衙的旗帜,并将腰间油灯点亮,透露出紫色的光芒。眼见城门、拒马安然无恙,骑手不禁松了口气,逐渐放缓马速:“正宁府尹戚我白有令!”

  按道理讲,刺史外出期间兵权交由统兵校尉刘升,戚大人无权指挥州兵。但事出紧急,一句话的面子还是有的,况且另有斥候赶去刘府报信,事后算起也有根据。可他喊了两声,瓮城中毫无声响,莫非全睡着了?这帮饭桶!

  “喂!”骑手擦一把脑门上的汗,驱马从拒马的间隙中穿过:“城中有变!什长出来说话!”

  马蹄踏足沙地,响起弓弦颤动一般的声响。沙土中弹起一根银线,上面闪烁着晶亮的光芒。银线一直绷到两人高的位置,切开这匹赫骏的肚腹、脊椎,马嘶惨烈,血溅如泉。骑手滚落在地,手指刚碰到地面便被第二根弹起的银线切断,他强忍疼痛抬头呼救,却看到城门下阴暗处,头颅被一颗颗排好。

  骑手的喉咙被第三根银线切断,再也说不出话来。濒死之际,他看到城门被缓慢地打开,一辆接一辆马车沉默着驶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诱人的鲜香。

  车队之后,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着,手中不住把玩一串棕色的念珠。他胡须极长几乎垂到膝盖,耳廓发尖,边缘处生长着黑色的毛发。视若无睹地经过马尸,老者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潮红:“汲云大人还没出现么?”

  “没有。”随行的小厮低声回答:“连同那位澄金也不见了。墨豕帮、百翎堂的人手正在拦截铁楫,不过奇雄、穗枭两位老板前些时候一同离开,似乎是为飞水大人报仇去。周段被埋伏后并无损伤,随后往尽欢巷去。沈延秋至今没有踪迹。”

  “六扇门呢?”

  “城东我们的人正在大肆劫掠,姓林的婊子自顾不暇。”

  “汲云大人神机妙算。”老者重重呼了一口气:“货分头藏好。调一个胆大身手好的,带上家伙去帮忙——不能让铁楫走到清安塔脚下。”

  “是。”小厮毕恭毕敬地回答,扶着老者上了一辆空马车。老人把玩念珠的手中已全是汗水,目前为止,汲云大人的计划都踏实进行着,可他心里仍有一阵阵的不安——大人说不必在乎“铁仙”,自己却先不见了。

  血光迸溅,黑袍的妖人来不及惨叫,便被纪清仪格杀当场。地上,铁楫急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终于能勉力抬起头来,鬓边尽是细密的汗珠。

  “是你?”他还记得此人以姚苍亲传的名义拜访戚我白,不曾想半月过去已是杀人重犯。本以为她落到沈延秋手里必然下场凄惨,是周段不肯下重手么?

  纪清仪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表情。沦落至此,沉冥府的脸面已经被丢完了,如今她走在街上,感觉就像赤身裸体。过往的一切、为人的尊严都不重要,只需……听沈延秋的话。

  唇齿之间有苦涩的味道。纪清仪抿紧嘴唇,持刀转过身去。妖人为她闪电般的袭击所慑,一时没人敢再度欺进。幻境变化,坊墙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消失,街道向前延伸、扭曲,天幕漆黑一片,方向再度迷失。

  “我要去清安塔。”铁楫扶着驾辕起身,拉开小窗一角,看了看车厢里面。小木仍蜷缩在怀中,邂棋抬起头,挤出一个带泪的微笑。合上窗子,铁楫扭头去看纪清仪:“你呢?”

  “她让我伺机而动。”纪清仪轻声道:“不过邂姐姐在车上,那我来帮你。”

  “噢?”铁楫愣了一下,他知道周段青涩有礼讨邂棋喜欢,而今这般作为,想来是纪清仪口中“她”的安排。不过事关重大,有帮手总是好的,他跳上驾辕,先抽了爱马一鞭:“这帮人用妖术制造幻境、引动心绪,你小心些。”

  纪清仪没有回答,而是冲了出去。她身法高超岂是妖人能及,坊墙边,一人不过是气息微动,便被察觉位置,随后横刀破体断肢飞旋。连同多人力量施展的妖术顿有凝滞,迷蒙的天幕一角被撕裂,铁楫猛然抬头,再度看到了清安塔的顶端。

  在心中确定了方向,他索性闭上眼,按照心里的地图驾车。幻象并无实体,随着马车开始行驶,周遭开始响起敌人的喝骂,但嘈杂声中有刀刃鸣响,纪清仪身如鬼魅,将黑暗中隐藏着的敌人挨个砍杀。

  “拦不住他!”终于有妖人喊出声来,铁楫只觉身上忽然一轻,稍稍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巷。他不敢放松,聚精会神驾着车,却没注意到斜刺里有什么人驾马冲过来,甩出一个香气四溢的包裹。

  那布袋在赫骏臀上弹了一下,落在驾辕的边缘,袋口散开露出一截燃烧的引线。铁楫脸色大变,浑身妖力凝结,衣衫轰然炸裂。

  “砰——”混乱街巷中爆开一团灿烂的火球,随后是浓烟、灰烬和焦黑的鳞片。巨大的蛇身被掀飞,直直砸入一旁民宅,引起无数惊叫。它的尾巴吃力地颤动着,最后终于无力地垂下,没能将自己挪出断壁残垣。

  铁楫仍用蛇躯拱卫着马车残骸,其中响起女孩惊惧的哭声。黑暗之中邂棋头脚颠倒,用力踢着变形的车门。

  一下,两下,似是外边被砖石堵上了,她的鞋底被尖锐的木刺扎穿,似乎有好多血流出来。小木还在怀里哭着,邂棋用力抱紧她,双腿开始变得更加细长,扭绞在一起变成尾巴,鳞片悉悉索索生长出来。

  “别怕。”邂棋轻声说。她翻转身子,轻轻巧巧挣脱衣物,用胀大的身躯奋力拍碎车厢。

  檐头上有黑色的身影飞速闪掠,最后落在铁楫硕大的头颅旁。他仍呼哧呼哧喘着气,蛇眼被灰尘和污血迷住,一时看不清楚来人。

  瘦而有力的手掌抚上身躯,铁楫呼吸一滞,随后沉闷地笑了:“正宁衙今日丢人现眼。”

  “得了吧,你们什么时候不丢人?”林远杨轻轻拍打他的鳞片:“我还以为你是阴沉柔弱那一挂,没想到是个硬骨头。可别死了。”

  “好说。”

  林远杨不再看他,飞身踏上废墟的顶端。她没有取下腰间的九节鞭,而是将手臂举过头顶,用力敲打手腕。

  不远处扭曲的街景仍在,黑袍的人们将一道倩影团团围住,不停释放扭曲晦暗的力量。林远杨眼底透露出浓浓的不屑,手腕、脚踝上亮起四道环形的金光,伴随着越来越用力的敲击,手腕上的金环相撞,迸发出铿锵的声响。灿烂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出去,幻术的边缘一触即溃。

  “不好!”妖人们还在全力对付纪清仪,忽然发现用妖力凝结的法印失效了。金光过处,妖力被撕碎成毫无威力的丝絮,术法中断,原本手握着手的伙伴们一同吐血。

  “嚓——”随后便是刀锋撕裂皮肉和骨骼,纪清仪身如利矢状若疯魔,不断冲刺、挥刀之时,还发出低低的抽泣。她已在众多妖人围攻之下坚持许久,虽凭借同样长于感知的搜魂诀不断搏杀,仍被妖术一而再的命中。

  恍惚之中,她看到李清宏,看到何情,看到师父师娘,每一个人都被沈延秋独自斩下头颅,残存的尸身手脚并用爬向她,用尖利的指甲刺进她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金光迸裂,纪清仪抓着一个妖人的领子把他砸到墙上,挥刀斩断他的四肢,又一刀劈在颅顶。厚重的颅骨碎裂,脑浆鲜血沿刀上血槽涌流,她不停手,一刀接一刀落下,直到将此人的脑袋砍成无数碎块。

  远处林远杨静静看着,眼底里有三分唏嘘。不过她的目光很快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了,他藏身在幻境中的屋脊,也被金光震了一个跟头,狼狈落在地上。

  “林指挥使。”周段站稳身子,先抬手打了个招呼。先前他安顿好徐兴,把赤蝶交给六扇门姗姗来迟的援手,便察觉体内纪清仪的气息被勾动,于是匆匆赶来。没想到走到半路忽然好大一声炸响,刚刚到达现场,便被林指挥使一个下马威震下房去。

  面前一阵风声,是纪清仪丢下刀扑来,忽然抱住他的双腿,修长身躯委顿在地上。什么东西迅速湿润了他的裤子,原来是这贱人流的泪。周段知道那幻术的威力,被这一抱还是有些吃惊,抬头撞上林远杨意味深长的眼神,竟有些脸红。

  纪清仪不管不顾,用脸庞贴紧周段的大腿。他身上的气息灼热又稳定,噬心功那种浩荡的气势像极了师父,只要闭上眼……装作是他就可以了。

  “贱人松手,完事了好好收拾你!”周段低头叱了一声,拖着纪清仪勉强迈步:“今晚上好热闹,铁会长还好么?”

  “林指挥使让我先别死,幸不辱命。”巨蛇口吐人言,用惨不忍睹的躯干撑起废墟,砖石不断从伤口滚落。他把尾巴抬成一个拱门,让已经恢复人形的邂棋带着小木出来。

  “邂棋姐?小木?”周段脚步一滞,扭头看向林远杨:“这是怎么回事?”

  “正宁衙的勾当,问我作甚?”林远杨耸耸肩,她扫了小木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

  “喂……”周段扯开纪清仪,大步上前检查两人伤势,确定一大一小都无重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铁楫正在变为人身,硕大的身躯渐渐萎缩下去,废墟再次垮塌,其中响起三两声惊叫。他又停了下来,直到民男民女沿着缝隙钻出废墟,才彻底化身为人,踉跄走到街上。

  六扇门的捕快三三两两赶来,率先奔向民宅救助百姓。周段扶着邂棋,直勾勾看向铁楫:“怎么回事?”

  “清安塔术法所系,如今在这孩子一人身上了。”铁楫言简意赅:“我得把她带回清安塔,越快越好。”

  “那爆炸呢?”

  “掺杂火药的鹿尾鲜,想必是有人趁乱偷运进城。”

  周段沉默下来,额头青筋暴起。纪清仪默默捡回黑刀,影子一般缀在他身后。场上一时寂静,只剩下六扇门的捕快四处忙碌。林远杨双手抱臂,身上金光已经黯淡。她撇了撇嘴,率先开口:“清安塔的事,得按你们正宁衙的办法来。出发吧。”

  周段蹲下身来,与小木四目相对:“小家伙,还好么?”

  小木已经不再哭了。她安静下来时,眼神就像一块空洞的琉璃。周段一时被她的模样灼痛,再度想起塔顶那个苍白清秀的少年:

  “我还不知道你也是妖人呢,不过,你真勇敢。我们走吧?”

  “回家吗?”小木一手握着邂棋,另一手伸向周段。

  周段没法回答,只是默默牵住她稚嫩的手指。铁楫整理好褴褛的衣衫,落在周段半步之后:“这是正宁衙的绝密,原本就会在今晚全部告诉公子……”

  “我选在栖凤楼落脚,正合你们的意,是不是?”周段利落地打断他:“我说邂棋姐那么轻松就答应我们久住,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想来就算我选了别处,你们也会邀我换到楼里。有沈延秋在旁,你们的妓院安全多了,是不是?”

  他一边走着,稍稍回过头来,眼神认真又坚硬:“隐瞒我很容易,可你们知不知道,有一个人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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