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时代】第二十三章:不想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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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30

下身去,伸出一双白嫩的手指,在冰凉的地面上试图把那些碎
瓷片捡起来。

  她捡了一块又一块,可地上的碎片太多、太杂,视线又被泪水模糊得一片重
影,那些狼藉好像怎么捡都捡不完。

  直到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对穿着蓝色奥特曼拖鞋的可爱小脚丫。

  李雨桐停下手里的动作,抽吸着鼻子缓缓抬起头。

  年幼的李承逸就站在她面前。

  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但因为基因好,个头在同龄人里已经拔得很高了。

  小男孩身上还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运动短袖,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像个成熟的小男子汉一样,一板一眼地大声说道:「姐姐,不要哭了,我会保护
你的。」

  听到这句话,李雨桐心里那座委屈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弟弟死死抱进怀里。

  她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李承逸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们都不要
姐姐了……他们闹着要离婚,谁都不肯要我这个拖油瓶……」

  那时候的李雨桐心里明白,正在上小学的弟弟根本听不懂大人离婚意味着什
么,她只是太绝望了,想找个人把心里的痛楚说出来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怀里那个小小的身躯突然用力,两只小胳膊死死地反抱住
她的腰。

  李承逸扯着稚嫩的嗓音,坚定地在她耳边喊道:「没事的姐姐!我要你!我
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说完,李承逸松开手,跟着在满地狼藉的瓷片前蹲下了身子。

  他一边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地上的碎瓷,一边扭过头冲她咧嘴笑:「姐姐,
我们一起捡,一起捡就能很快收拾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雨桐飞过无数趟航班,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人,可她
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场景。

  在亲生父母吵着闹着要离婚、谁都不愿意带着她这个累赘的时候,是小小的
李承逸蹲在冰凉的地面上,用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会有人要她,会有人陪着她
一辈子。

  后来,大伯李建军的矿山生意越发红火,成了当地底子厚实的富裕家庭。

  眼见亲弟弟整天游手好闲,大伯便大手一挥,把李建国也喊去了外地的矿山
上帮忙。

  说是帮忙,可家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伯这是顾念兄弟情分,想给自己
的亲弟弟也留下一份厚实的基业。

  父母都去了外地矿山,李雨桐便收拾了行李,和李承逸一起从自己家搬了出
来,住进了奶奶家。

  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

  李承逸看李雨桐的眼神,也逐渐从单纯的依赖,多出了一些属于小男孩的占
有欲和心照不宣的越界情愫。

  直到李雨桐大一那年的暑假。

  那是一场轰动全国的重大动车追尾事故。

  李雨桐当时搭乘的那趟列车,和发生事故的危险车次咬得极紧,恰好就走在
正前方的那一班。

  动车在站台缓缓停稳,李雨桐随着人流走下车。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拖着箱子推开大门时,客厅里只有奶奶一个人正坐在电视
机前抹眼泪。

  电视里正疯狂滚动播报着动车脱轨救援的新闻画面。

  老太太一见大孙女平安进门,拍着胸口直呼「吓死了」。

  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刚才看新闻以为李雨桐就在那趟出事的车上,还是李承
逸硬把她按在椅子上,斩钉截铁地让老人家别跟着瞎操心,说姐姐坐的绝对不是
那一班。

  奶奶还嘀咕着,说李承逸交代完这话,就急匆匆地跑出去玩了。

  可站在客厅里的李雨桐却整个人愣住了。

  她放假回家,根本就没有跟李承逸透露过具体的动车车次,仅仅是在电话里
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大概几点钟能到站。

  既然如此,李承逸怎么可能那么笃定自己坐的不是这一班?

  想到这里,李雨桐心里猛地一沉,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她顾不得收拾行李,急忙从包里翻出那部因为在车上玩游戏、早已彻底电量
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

  她小跑着进屋,一把扯过充电线插上。

  屏幕亮起起电标志,李雨桐指尖颤抖地按下开机键。

  刚一解锁进入主界面,「嗡嗡嗡」的震动声便疯狂地在掌心里炸开。

  弹出来的不是社交软件的消息,而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猩红夺目的未接来电
提示。

  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小男子汉」。

  那排红色的记录长得几乎滑不到底,李雨桐根本没有心思去数到底有多少个,
她屏住呼吸,指尖在最上面的一条上狠狠一点,直接回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仅仅响了半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完整的盲音,便被人一把接通了。

  「喂?!我姐姐呢?!这我姐姐的手机!她怎么样了?!说话啊!」

  听筒里瞬间爆裂出一声还透着一丝稚气的少年咆哮。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各种方言的劝慰声混杂
在一起,显然是在一辆行驶的大巴车里。

  小小的李承逸在电话那头哭得嗓子全部哑透了,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
带着绝望的颤音。

  「承逸……承逸,是姐姐。姐姐没事,姐姐坐的是前面那一班车,早就到家
了。」

  李雨桐死死攥着手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也跟着哑了,「你现在到底
在哪里啊?」

  电话那头突然死一般地寂静了三四秒,只剩下少年在得知真相后,压抑不住
的粗重抽息声。

  紧接着,手机似乎被人从李承逸手里接了过去,听筒里传来一个操着当地土
方言、操着大嗓门的中年大妈声音:

  「喂?你是这个小男孩的家长不啦?我跟你讲哦,这个小男孩一上我们这个
车就坐在那一直哭,一路都在哭,刚才哭得把胃里的酸水、黄水都吐了好多出来。
他一直喊着自己姐姐在后面那趟出事故的动车里,非要坐车去现场找姐姐。我们
这个车是马上进市区的大巴,车牌号是XXXX,你们家大人赶紧派人来车站接他一
下吧!」

  李雨桐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甚至没来得及撑一把伞,直接拉开大门就冲了
出去。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把她的头发和身
上的衣服全部淋得湿透。

  她站在泥泞的路边,拼命挥手喊了一辆出租车,催促着司机一路疾驰赶往车
站。

  到了市区汽车客运站的接客点,大厅里灯光刺眼。

  李雨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躯。

  李承逸坐在一张冰凉的蓝色塑料长椅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悬空晃荡着,脚上
还穿着前阵子李雨桐特意买给他的那双迪迦奥特曼的凉鞋。

  此时鞋面上糊满了泥水,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一个穿着制服的执勤民警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正站在旁边陪着他。

  「警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雨桐踩着湿透的鞋子扑过去,一把将长椅上的弟弟死死搂进怀里,眼泪和
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一边不断地跟旁边的民警躬身道歉。

  那民警见家长来了,将手里的纸杯放到一旁,有些唏嘘地摆了摆手:「这有
什么关系,你有这样的弟弟真让人羡慕。一个小学生的胆子也是大,一个人硬是
坐了两个钟头的大巴跑这么远来,在车上吐成那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见姐姐。」

  民警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过身走远了。

  民警走后,李雨桐这才缓缓松开胳膊,把李承逸从怀里拉开了一点,低头仔
细看清了眼前的弟弟。

  李承逸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短袖上,胸口位置全是被他自己蹭出来的鼻涕和
干涸的泪痕,鼻尖也哭得通红。

  他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眶肿得高高的。

  见到李雨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小男孩那张稚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
线,一个字也不说,只是那单薄的小肩膀一下一下剧烈地耸动着,浑身发颤,止
不住地在长椅上抽噎。

  李雨桐这还是头一回见李承逸哭。

  她还记得当初送李承逸去读幼儿园的时候,大班小班的所有小朋友都抓着家
长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要死要活,唯独李承逸这小子把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插,
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傲气和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大哭的小孩,活像个来看热闹
的小大人。

  那时候李雨桐还跟大人们开玩笑,说自家这个弟弟是不是天生没长泪腺。

  原来,他也会有哭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如果是搁在平时,李雨桐肯定会捏着他的脸,使劲嘲笑他又哭鼻子了。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找她连命都不要、哭得胃里全空了的亲弟弟,李
雨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酸,心里除了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怜惜,再也塞不下别的情
绪。

  她一把扯过自己那截湿透的衣袖,轻柔地在李承逸脸上擦拭着那些泥污与泪
水。

  李雨桐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承逸如今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逐渐形
成自己的世界观。

  他迟早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会和那个女孩发生性关系,会和对方结婚领证,
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家庭。

  按照常理,到了那个时候,她这个做堂姐的就应该主动往后退,和李承逸保
持分寸与距离。

  可当这一天毫无征兆地真的砸在眼前,当她今晚亲眼看到李承逸把朱遥顶在
墙上、甚至亲耳听到李承逸梗着脖子对她吼出「我以后还要跟朱遥结婚」这几个
字的时候,李雨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生铁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
窒息感。

  客厅里的壁灯幽暗。

  李雨桐蜷缩在皮革沙发上,缓缓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洇湿了裙子的布料,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根,
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李承逸,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孩子这样,你
怎么可以说要和别的女孩子过一辈子。」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嗓子里一片干涩。

  李雨桐心里明白,小孩子童年时拉钩发誓的话根本不能作数。

  这倒并不是因为当年那些承诺是儿戏,而是因为活在这个世上,人一旦长大,
身边的各种伦理道德、社会关系就会像绳索一样把人捆死,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

  她侧过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病态与痛苦的血丝,愣愣地盯着李承逸
那扇紧闭的房门。

  此时此刻,在这个幽暗的客厅里,她内心里那些在夏日里积累的、不可告人
的禁忌越界情愫,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深夜故意丢在洗手间里的原味丝袜,想起了自己曾趁着李承逸
睡着时、偷偷用他那根长度十足,粗得分明的狰狞大肉棒隔着底裤磨蹭自己小穴
的刺激触感。

  那时候小穴里流出的黏腻汁水,和此时心里的酸涩交织在一起,烧得她浑身
发烫。

  李雨桐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如果李承逸不是她弟弟,那该有多好。

  如果今天晚上,那个被李承逸死死压在瓷砖墙上、被他粗暴扯开连衣裙领口
露出大奶子、被他那根又粗又硬的巨物死死顶在湿透小穴袋口上的女孩子是自己……

  如果能和李承逸白头偕老的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好。

  外面的天空渐渐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由于客厅的厚重遮光窗帘昨晚被李雨桐拉得严严实实,屋内依然是一片漆黑,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亮顺着窗帘缝隙悄悄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咔哒。」

  紧闭了一整晚的木门打开了。

  李承逸穿着昨天那条短裤走了出来。

  少年的大腿肌肉结实,赤裸的上身上那一身腱子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迈着大步走到客厅中央,停在沙发跟前,低头看着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的李
雨桐。

  借着那一点点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出李雨桐哭得极狠。

  她的眼睛此时肿得厉害,眼眶红红的,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当她听到动静,缓缓从膝盖间抬起头看向李承逸时,面颊上干涸的几道泪痕
在微光下显得极为明显。

  李承逸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李雨桐,原本阴沉暴戾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眼里
闪过一丝愧疚。

  他往前挪了半步,嗓音低沉地开口:「姐,对不起,昨天我不该用那种态度
跟你说话。」

  李雨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用那一双红肿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他,惨
白的嘴唇张了张,好像要说什么,却又死死地咬住,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李承逸见她不说话,伸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语气却异常坚定地继续说道: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朱遥,我是认真的,我以后想和她结婚。」

  「结婚」这两个字一出来,李雨桐单薄的肩膀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一次把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并
拢的臂窝里,嘴唇贴着自己的衣物,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她的声音极小,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失真。

  李承逸挑了挑眉毛,跨步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高大炽热的身躯挨得李雨桐
极近。

  他侧过身子,凑过去问道:「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雨桐依旧把头埋在臂窝里,沙哑的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带着无尽的绝望
与凄凉:「二选一的时候……我永远是被丢下的那个……那为什么当初要把我放
进选项里……」

  李承逸听得一头雾水,他根本不明白李雨桐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
思,只当她是昨晚被自己气糊涂了。

  李雨桐撑着沙发,缓缓抬起头来。

  她直直地看着李承逸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她很想再大哭一场,可这会儿她终
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泪枯干了--眼眶里酸涩得发烫,却再也挤不出半滴眼泪,
原来人真正绝望到了极点,是真的会哭不出来的。

  她的小鼻子抽噎着,干裂的嘴唇一下一下地颤抖,对着李承逸说道:「你们
都一样……你们最后都会丢下我的……」

  李承逸知道李雨桐的心病。

  她从小就因为亲生父母闹离婚、谁都不想要她这个拖油瓶的原生家庭问题,
内心其实特别自卑、敏感且缺乏安全感。

  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李承逸叹了口气,伸出一只宽大的粗手,安慰地
拍了拍李雨桐那光溜溜、冰凉的肩膀:「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
长大、最好的姐弟。就算我以后跟朱遥结婚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亲姐姐,这不
是明摆着的事吗?」

  李雨桐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木然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得不带一丝
起伏:「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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