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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3
【漂泊者的后宫构建】5
第五章 守岸人01——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不行么？”
守岸人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带着微微笑容的漂泊者——她本以为漂泊者已经离开了黑海岸，在花房之中愣愣地看着今州的方向，又坐上了那钢琴……
她根本没想到漂泊者又回来了……
说，想见我……
守岸人呆呆的，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她只觉得心中痒痒——最终被她归结为“幸福”的情感。
看她那呆呆的模样，漂泊者反倒走了上来，两手捏起守岸人圆圆的脸颊，提了起来……
“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话，微笑就好了。”
“嗯……”
守岸人保持着那浅浅的笑容，不知为何，不应拥有实体和感情的她，却渐渐地红了脸。
不过世事变迁，唯一不变的，唯有守岸人永远注视漂泊者的双眸，更古不变……
唯有爱，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
“坐吧。”
漂泊者坐在了钢琴前，拍拍身旁的空位，邀她坐下。
于是守岸人很是听话地坐下了。
也就只是在漂泊者的面前，她才会这样，衣裙飘飘，头发摆摆，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虽然平时也是一样，不过那更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更清冷。
现在这样更好。
二人来到了那漂泊的终点。
“为什么……来这里？”
“你说，想听我说故事……”
“你想起来了！”守岸人有些激动。
“并没有……抱歉……”漂泊者挠挠头
“不过，确实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不过，是琴曲而已……想要听吗？”
“嗯，好。”
故事，琴曲，听什么不一样呢？
在他的身边就是家，在他的身边就有幸福。
守岸人就这样，吹着微凉的海风，靠在漂泊者的肩上，听他弹奏起一个又一个音符……从肖邦，到柴可夫斯基，李斯特，拉赫玛尼诺夫，勃拉姆斯……
这些名字她听都没听过，但并不影响她享受其中——爱与美，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她似是醉了，漂泊者在为自己而演奏的，皆是世间浪漫……
她说想走过千处万处，于是便有四季与伏尔塔瓦河……
她说想要奇幻，于是还有胡桃夹子……
她说想要宁静，于是有肖邦的夜曲……
她说想要浪漫，于是有勃拉姆斯的小品……
拉赫的忧郁，肖邦的浪漫，李斯特的痴狂，勃拉姆斯的长情，舒曼的温柔，德彪西的安宁，莫扎特的欢心雀跃，德沃夏克的华丽，柴可夫斯基的辉煌，普罗科菲耶夫的诡谲，肖斯塔科维奇的压抑……
她从未听过这么多的曲子，也从未见识过这样丰富的感情……也从未见识过，眼前人的浪漫至死……
她看得痴了，她想要开口，但却不舍得这片刻的安宁，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那滑嫩的肩膀，已经触及了他——他也没有躲开，就好像，他在带着自己弹琴一样……
守岸人伸出了手……
于是漂泊者停了。
“喜欢吗？”
“嗯……”守岸人心跳莫名地变了，悸动不已。
“该你教我了。”
“好。”
微笑着，抚上了刚刚漂泊者跳跃的琴键上。
那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曲子，那是只有他们二人相连的心跳。
一曲毕，守岸人还没收回素手，却被漂泊者按住了……
掌心的温度让守岸人怔了怔，心中又是一股暖流而过。
“一起。”
“嗯。”
于是落日余晖中，海声浪涛中，并肩的二人素手弹琴，一个个音符流动着，流进这星河，流进这蓝海……
这是爱的交响曲。
一曲再毕。
二人默默对视着。
这落日不会运动，这星辰不会黯淡……在这里的时空，仿佛是静止一般……可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
她是温柔又美丽的，更是坚强的，是一个拥有着绝美情感的人……
在这囊括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空，他们相拥彼此。
若能在过去夺回明天，便能在如今走向未来。
而当下的两人，绝不会再度分离。
“我会为你弹奏，弹奏你想要听的世间所有，直到你说不想再听，嫌弃我烦为止……”
靠在漂泊者怀里的守岸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她能够清楚地听见漂泊者的心跳，仿佛在和自己的心跳共鸣一般……
她想懂得爱，如今她便获得了爱，感受到了爱。
爱是浪漫与柔情。
她似是醉了，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这充斥于空间的满溢的爱……
睁开眼，是漂泊者金灿灿的双眼，眼中是自己深紫幽邃的双眼……不知是谁的星河，又不知是谁的海浪，也不知是谁的太阳……牛郎织女却正依偎在爱的小舟上相拥着……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再转眼，却是漂泊者把守岸人带了出来。
守岸人难掩心中悸动，今天的他，真是让她心里柔柔的，与他相拥时，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水一般，要在他怀里化开……
“你说，你能离开泰缇斯了，能离开黑海岸了，想要随我一起……
那么，我要去追寻故事和冒险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守岸人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她鬼使神差地有了期待，想要知道……
“什么故事……”
“和你的故事。”
守岸人瞪大了双眼，随即又恢复了那柔柔的呆呆的面孔，只是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微笑着，更是可爱。
万水千山，我要带着你去看看。
于是爱又是陪伴。
“好。”
漂泊者带着守岸人，按照自己的记忆，把自己苏醒的地方作为第一站。
其实，守岸人的注视从未离开过他，甚至可以说比他更熟悉他走过的每一处角落，每一片风景。
但她并不觉得无聊，和漂泊者走在一起，好像，这世间要变得更美了。
因为她在试图理解漂泊者，她想要明白，想要看见，想要去爱漂泊者所爱的世界。
当看见云陵谷的险，岁主的雕像，山崖之下的无音区……声骸出现了，漂泊者毫不犹豫的护在了她的身前，只此一剑，守护爱人。
他就是这样，从来奋不顾身……
实际上，守岸人为了他，也是一样奋不顾身……
还记得刚被救出来，她问漂泊者，为何要救她，为何不能是泰缇斯领导着我们……
他说，牺牲一个人去救一群人，试图把自己的道德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以为这样就能表现得自己的道德水平很高尚……实则愚蠢的要死。
她根本没有想过，若是自己牺牲了，黑海岸的大家会怎么办，你说有我……那我怎么办……
自私地以为自己很重要，又自私地放弃自己，把我抛弃……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
很抱歉，我也很自私，所以我要救你，不仅是你，还是所有人。
他说，人只能是目的，而不能是手段。
他又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只有我们自己……
守岸人被骂了，被狠狠地骂了……明明救了自己还甜言蜜语的好好哄我……
但她不气，漂泊者的在意让她的心飘飘的。
她只是不解，她的行为和理念可以说就是漂泊者给的，他奋不顾身，于是她也奋不顾身……
但她又理解了。
爱是自私又关心。
于是踏着声骸与残像，在星光满路中，二人牵着手向前走去……
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
走到今州城，已是傍晚。
追月节刚过，但气氛仍在。今州成依旧灯火通明，街道市井炊火旺盛，食肆在交谈，说书在吆喝，商人讨价还价在面红耳赤……
“噗嗤——”
原来，她也会这样笑啊……
路人一边看的莫名其妙，但一边又在想，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又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
百姓的安居乐业，演员的滑稽诙谐，孩童的欢声笑语，爱人的耳鬓厮磨，医馆的生老病死……或许众生皆苦，但将这世间所有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就是情感。
开心也好，烦恼也好，爱也好，恨也好……
这就是生活，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生活与情感。
一位作家说过，当你写出了生活，便是写出了全部，守岸人此刻深以为然——生活就是全部。
漂泊者拉着守岸人走到了攀花饭店。
“老板娘！烤串、手撕鸡、龙须酥、小龙包、今州烩都来一份！”
“好嘞！”
却见守岸人轻拍他大腿，眼中似嗔似怨——
“……吃的完吗就，点这么多。”
漂泊者却很是开心——守岸人越来越像是个真实的女孩子了……
“嘿嘿……”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傻笑着，笑眯了眼望着守岸人的眼睛，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你试试嘛……”这种又抱歉又讨好又强硬的表情……
守岸人面上责怪，实则心中柔情蜜意，不知如何言说，只好也静静地回望着他，脸上笑容比起之前更是甜蜜与温柔……
路人食客看着都觉得恶心，在吃不下半分……
身为女人的老板娘攀花看的分明，人小情侣柔情蜜意的，爱看。
整的老板娘自己都心花怒放心里痒痒的，仿佛枯杨生华。
把客人点的菜端上，却故意只上了一双筷子。
漂泊者眨眨眼，点头。
守岸人眨眨眼，歪头。
于是漂泊者抓起筷子，开始投喂。
“试试这个。”
“……我自己会啦。”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把手乖巧的压在大腿上，乖乖的张开嘴。
她当然不会拒绝，情郎的柔情蜜意让她心中欢喜，想要了解他的心情更是激烈，于是乖乖张口咬下。
嗯……酥酥脆脆甜甜……
“这个……龙须酥？你喜欢吗？”
“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还挺喜欢的……有机会介绍给你好吗？”
守岸人下意识的想要摇摇头……最后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嗯……甜甜的，漂泊者喜欢这种吗……
于是守岸人心中有关漂泊者的部分更多了一分。
爱一定是想了解。
“这个……小龙包？好吃吗……”
闻言漂泊者用手抓起，轻触她的唇瓣……
面皮松松软软，微热的蒸汽送来清香。
“好吃吗？”
却不等守岸人开口，漂泊者先问了。
“嗯……好吃……”
双手捧着那小龙包，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含糊不清。
她不再问漂泊者喜不喜欢，因为漂泊者更喜欢看她——那眼神早已出卖了一切。
守岸人也不清楚，怎么自己突然就能明白了……明白漂泊者的爱，明白漂泊者的用意，明白大家的目光……
她突然有些难受，面色变红，低垂臻首……
泰缇斯系统告诉她，那叫羞涩。
漂泊者看着眼前的爱人突如其来的变化，先是一惊，再是一喜——只有融入了生活，她才是真正的人。
所以爱还是生活？
守岸人不清楚，漂泊者也不清楚，或许他们爱的只是有对方的时光。
最后，他们要去乘霄山，在那码头前，准备渡船——仍是雨天。
长离曾问，你是否被困在雨里。
如今的漂泊者却有一个更加浪漫的回答。
“撑伞漫步雨中，伞是倒划天空的船。”
守岸人却听的有些朦胧，似是有些难以理解。明明简简单单的一个比喻，却好像又暗藏了深意？
漂泊者却不以为意地笑笑，
“这本来就是弱智说的话。”
“弱智能说出这种话来吗？是大智若愚吧。”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大愚若智？”
“那我听不懂算什么……”
“嗯……等于弱智。”
守岸人决定不和漂泊者说话了。
船夫坐在船头把控着方向，笑着听着船后二人的玩笑，本以为这小姑娘很高冷，原来是呆呆的，被人耍的一套一套的……
“听过船歌吗？”
“……谁的？”
说好的不理他呢？
“肖邦的？还是柴可夫斯基的？”
“都不是。”
“那……”
“是我的。”
也不等守岸人再问，漂泊者便开口轻声哼唱起来了。船头船夫敲击着船板，颇有默契地应和起来。
船已过半，云开雾散。
守岸人望着远处的白皑雪山，绚烂极光照亮了天空，一轮白月慢慢升起，海浪碧波粼粼——这和黑海岸的荧光蓝海还不一样。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守岸人不知道这美人说的是月亮，只感觉是她，只得羞红了脸。
苏轼的船歌唱失意，肖邦的船歌唱哀伤，柴可夫斯基的船歌唱思念……大美的绝景之下掩藏着克制的表达。
情感总是互通的。
可守岸人不觉得。
因为漂泊者的船歌唱爱意——我的故事，我的歌，全都唱给你听。
于是守岸人学着那天在港市绝景中看到的，素手沏茶，端坐而下，举案齐眉。
爱是尊敬和倾诉。
真走到了乘霄山，守岸人反倒觉得意尽。她对爱的感悟有些太多太多了，但她消化不来，觉得很是复杂又郁闷。
察觉身旁佳人的心情，漂泊者也不再强求，回到了黑海岸，回到了花房，回到了琴前。
他根本不问守岸人的心情，也不说话，就这样搂着坐在腿上的守岸人，痴呆呆地望着那不会落下的残阳。
守岸人依偎在他怀里，细细的回想着他们走过的每一处，经历的每一事，其中的所有细节。
他们走过鹊桥，枕过星河……
他们走过千山万水，承诺彼此未来……
他们并肩战斗过，守护彼此身后……
他们共同生活过，体验人间百味……
他们共同歌唱过，了解你我内心……
停在乘霄山瀑布前，立于河畔……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守岸人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她自己，想明白了漂泊者，想明白了爱。
她拥有着独立的感情，独立的人格，独立的爱，这是谁都不可抹去的独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爱是什么？谁又能分得清？
肖邦说是浪漫，拉赫说是忧郁，勃拉姆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
古人言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回想起来，自己记忆的每一处角落都是漂泊者，你说浪漫，他说忧郁，又说爱而不得，还说岂在朝朝暮暮……
失去他，那不如杀了她。
所以爱是什么。
爱是全部。
在爱人身上，一切都是爱。
我要浪漫，我不要忧郁，我不要爱而不得，我就要朝朝暮暮。
于是便在此时，日月星辰开始流转，海浪开始翻涌，亮蓝色打在金沙黑石上，月轮终于升起……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太阳是谁，是漂泊者。月是谁，也是漂泊者。
日月星辰都是他，大地是他，大海是他，连风儿都是他，一颗心全都是他，再无任何空隙。
作为造物的守岸人死去了，可作为人，作为一个女孩子的灵魂却燃起了火，爱意如滔滔洪水，如熊熊烈火席卷过境，杀的守岸人丢盔弃甲，面红耳赤，胸口在剧烈的喘息之中起伏着……
“漂……不对……夫君……”
守岸人的声音柔了，本就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此刻更是掺了蜜糖，甜腻腻的。
没有更多的话语，二人亲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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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守岸人01——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不行么？”
守岸人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带着微微笑容的漂泊者——她本以为漂泊者已经离开了黑海岸，在花房之中愣愣地看着今州的方向，又坐上了那钢琴……
她根本没想到漂泊者又回来了……
说，想见我……
守岸人呆呆的，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她只觉得心中痒痒——最终被她归结为“幸福”的情感。
看她那呆呆的模样，漂泊者反倒走了上来，两手捏起守岸人圆圆的脸颊，提了起来……
“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话，微笑就好了。”
“嗯……”
守岸人保持着那浅浅的笑容，不知为何，不应拥有实体和感情的她，却渐渐地红了脸。
不过世事变迁，唯一不变的，唯有守岸人永远注视漂泊者的双眸，更古不变……
唯有爱，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
“坐吧。”
漂泊者坐在了钢琴前，拍拍身旁的空位，邀她坐下。
于是守岸人很是听话地坐下了。
也就只是在漂泊者的面前，她才会这样，衣裙飘飘，头发摆摆，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虽然平时也是一样，不过那更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更清冷。
现在这样更好。
二人来到了那漂泊的终点。
“为什么……来这里？”
“你说，想听我说故事……”
“你想起来了！”守岸人有些激动。
“并没有……抱歉……”漂泊者挠挠头
“不过，确实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不过，是琴曲而已……想要听吗？”
“嗯，好。”
故事，琴曲，听什么不一样呢？
在他的身边就是家，在他的身边就有幸福。
守岸人就这样，吹着微凉的海风，靠在漂泊者的肩上，听他弹奏起一个又一个音符……从肖邦，到柴可夫斯基，李斯特，拉赫玛尼诺夫，勃拉姆斯……
这些名字她听都没听过，但并不影响她享受其中——爱与美，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她似是醉了，漂泊者在为自己而演奏的，皆是世间浪漫……
她说想走过千处万处，于是便有四季与伏尔塔瓦河……
她说想要奇幻，于是还有胡桃夹子……
她说想要宁静，于是有肖邦的夜曲……
她说想要浪漫，于是有勃拉姆斯的小品……
拉赫的忧郁，肖邦的浪漫，李斯特的痴狂，勃拉姆斯的长情，舒曼的温柔，德彪西的安宁，莫扎特的欢心雀跃，德沃夏克的华丽，柴可夫斯基的辉煌，普罗科菲耶夫的诡谲，肖斯塔科维奇的压抑……
她从未听过这么多的曲子，也从未见识过这样丰富的感情……也从未见识过，眼前人的浪漫至死……
她看得痴了，她想要开口，但却不舍得这片刻的安宁，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那滑嫩的肩膀，已经触及了他——他也没有躲开，就好像，他在带着自己弹琴一样……
守岸人伸出了手……
于是漂泊者停了。
“喜欢吗？”
“嗯……”守岸人心跳莫名地变了，悸动不已。
“该你教我了。”
“好。”
微笑着，抚上了刚刚漂泊者跳跃的琴键上。
那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曲子，那是只有他们二人相连的心跳。
一曲毕，守岸人还没收回素手，却被漂泊者按住了……
掌心的温度让守岸人怔了怔，心中又是一股暖流而过。
“一起。”
“嗯。”
于是落日余晖中，海声浪涛中，并肩的二人素手弹琴，一个个音符流动着，流进这星河，流进这蓝海……
这是爱的交响曲。
一曲再毕。
二人默默对视着。
这落日不会运动，这星辰不会黯淡……在这里的时空，仿佛是静止一般……可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
她是温柔又美丽的，更是坚强的，是一个拥有着绝美情感的人……
在这囊括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空，他们相拥彼此。
若能在过去夺回明天，便能在如今走向未来。
而当下的两人，绝不会再度分离。
“我会为你弹奏，弹奏你想要听的世间所有，直到你说不想再听，嫌弃我烦为止……”
靠在漂泊者怀里的守岸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她能够清楚地听见漂泊者的心跳，仿佛在和自己的心跳共鸣一般……
她想懂得爱，如今她便获得了爱，感受到了爱。
爱是浪漫与柔情。
她似是醉了，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这充斥于空间的满溢的爱……
睁开眼，是漂泊者金灿灿的双眼，眼中是自己深紫幽邃的双眼……不知是谁的星河，又不知是谁的海浪，也不知是谁的太阳……牛郎织女却正依偎在爱的小舟上相拥着……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再转眼，却是漂泊者把守岸人带了出来。
守岸人难掩心中悸动，今天的他，真是让她心里柔柔的，与他相拥时，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水一般，要在他怀里化开……
“你说，你能离开泰缇斯了，能离开黑海岸了，想要随我一起……
那么，我要去追寻故事和冒险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守岸人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她鬼使神差地有了期待，想要知道……
“什么故事……”
“和你的故事。”
守岸人瞪大了双眼，随即又恢复了那柔柔的呆呆的面孔，只是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微笑着，更是可爱。
万水千山，我要带着你去看看。
于是爱又是陪伴。
“好。”
漂泊者带着守岸人，按照自己的记忆，把自己苏醒的地方作为第一站。
其实，守岸人的注视从未离开过他，甚至可以说比他更熟悉他走过的每一处角落，每一片风景。
但她并不觉得无聊，和漂泊者走在一起，好像，这世间要变得更美了。
因为她在试图理解漂泊者，她想要明白，想要看见，想要去爱漂泊者所爱的世界。
当看见云陵谷的险，岁主的雕像，山崖之下的无音区……声骸出现了，漂泊者毫不犹豫的护在了她的身前，只此一剑，守护爱人。
他就是这样，从来奋不顾身……
实际上，守岸人为了他，也是一样奋不顾身……
还记得刚被救出来，她问漂泊者，为何要救她，为何不能是泰缇斯领导着我们……
他说，牺牲一个人去救一群人，试图把自己的道德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以为这样就能表现得自己的道德水平很高尚……实则愚蠢的要死。
她根本没有想过，若是自己牺牲了，黑海岸的大家会怎么办，你说有我……那我怎么办……
自私地以为自己很重要，又自私地放弃自己，把我抛弃……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
很抱歉，我也很自私，所以我要救你，不仅是你，还是所有人。
他说，人只能是目的，而不能是手段。
他又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只有我们自己……
守岸人被骂了，被狠狠地骂了……明明救了自己还甜言蜜语的好好哄我……
但她不气，漂泊者的在意让她的心飘飘的。
她只是不解，她的行为和理念可以说就是漂泊者给的，他奋不顾身，于是她也奋不顾身……
但她又理解了。
爱是自私又关心。
于是踏着声骸与残像，在星光满路中，二人牵着手向前走去……
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
走到今州城，已是傍晚。
追月节刚过，但气氛仍在。今州成依旧灯火通明，街道市井炊火旺盛，食肆在交谈，说书在吆喝，商人讨价还价在面红耳赤……
“噗嗤——”
原来，她也会这样笑啊……
路人一边看的莫名其妙，但一边又在想，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又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
百姓的安居乐业，演员的滑稽诙谐，孩童的欢声笑语，爱人的耳鬓厮磨，医馆的生老病死……或许众生皆苦，但将这世间所有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就是情感。
开心也好，烦恼也好，爱也好，恨也好……
这就是生活，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生活与情感。
一位作家说过，当你写出了生活，便是写出了全部，守岸人此刻深以为然——生活就是全部。
漂泊者拉着守岸人走到了攀花饭店。
“老板娘！烤串、手撕鸡、龙须酥、小龙包、今州烩都来一份！”
“好嘞！”
却见守岸人轻拍他大腿，眼中似嗔似怨——
“……吃的完吗就，点这么多。”
漂泊者却很是开心——守岸人越来越像是个真实的女孩子了……
“嘿嘿……”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傻笑着，笑眯了眼望着守岸人的眼睛，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你试试嘛……”这种又抱歉又讨好又强硬的表情……
守岸人面上责怪，实则心中柔情蜜意，不知如何言说，只好也静静地回望着他，脸上笑容比起之前更是甜蜜与温柔……
路人食客看着都觉得恶心，在吃不下半分……
身为女人的老板娘攀花看的分明，人小情侣柔情蜜意的，爱看。
整的老板娘自己都心花怒放心里痒痒的，仿佛枯杨生华。
把客人点的菜端上，却故意只上了一双筷子。
漂泊者眨眨眼，点头。
守岸人眨眨眼，歪头。
于是漂泊者抓起筷子，开始投喂。
“试试这个。”
“……我自己会啦。”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把手乖巧的压在大腿上，乖乖的张开嘴。
她当然不会拒绝，情郎的柔情蜜意让她心中欢喜，想要了解他的心情更是激烈，于是乖乖张口咬下。
嗯……酥酥脆脆甜甜……
“这个……龙须酥？你喜欢吗？”
“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还挺喜欢的……有机会介绍给你好吗？”
守岸人下意识的想要摇摇头……最后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嗯……甜甜的，漂泊者喜欢这种吗……
于是守岸人心中有关漂泊者的部分更多了一分。
爱一定是想了解。
“这个……小龙包？好吃吗……”
闻言漂泊者用手抓起，轻触她的唇瓣……
面皮松松软软，微热的蒸汽送来清香。
“好吃吗？”
却不等守岸人开口，漂泊者先问了。
“嗯……好吃……”
双手捧着那小龙包，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含糊不清。
她不再问漂泊者喜不喜欢，因为漂泊者更喜欢看她——那眼神早已出卖了一切。
守岸人也不清楚，怎么自己突然就能明白了……明白漂泊者的爱，明白漂泊者的用意，明白大家的目光……
她突然有些难受，面色变红，低垂臻首……
泰缇斯系统告诉她，那叫羞涩。
漂泊者看着眼前的爱人突如其来的变化，先是一惊，再是一喜——只有融入了生活，她才是真正的人。
所以爱还是生活？
守岸人不清楚，漂泊者也不清楚，或许他们爱的只是有对方的时光。
最后，他们要去乘霄山，在那码头前，准备渡船——仍是雨天。
长离曾问，你是否被困在雨里。
如今的漂泊者却有一个更加浪漫的回答。
“撑伞漫步雨中，伞是倒划天空的船。”
守岸人却听的有些朦胧，似是有些难以理解。明明简简单单的一个比喻，却好像又暗藏了深意？
漂泊者却不以为意地笑笑，
“这本来就是弱智说的话。”
“弱智能说出这种话来吗？是大智若愚吧。”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大愚若智？”
“那我听不懂算什么……”
“嗯……等于弱智。”
守岸人决定不和漂泊者说话了。
船夫坐在船头把控着方向，笑着听着船后二人的玩笑，本以为这小姑娘很高冷，原来是呆呆的，被人耍的一套一套的……
“听过船歌吗？”
“……谁的？”
说好的不理他呢？
“肖邦的？还是柴可夫斯基的？”
“都不是。”
“那……”
“是我的。”
也不等守岸人再问，漂泊者便开口轻声哼唱起来了。船头船夫敲击着船板，颇有默契地应和起来。
船已过半，云开雾散。
守岸人望着远处的白皑雪山，绚烂极光照亮了天空，一轮白月慢慢升起，海浪碧波粼粼——这和黑海岸的荧光蓝海还不一样。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守岸人不知道这美人说的是月亮，只感觉是她，只得羞红了脸。
苏轼的船歌唱失意，肖邦的船歌唱哀伤，柴可夫斯基的船歌唱思念……大美的绝景之下掩藏着克制的表达。
情感总是互通的。
可守岸人不觉得。
因为漂泊者的船歌唱爱意——我的故事，我的歌，全都唱给你听。
于是守岸人学着那天在港市绝景中看到的，素手沏茶，端坐而下，举案齐眉。
爱是尊敬和倾诉。
真走到了乘霄山，守岸人反倒觉得意尽。她对爱的感悟有些太多太多了，但她消化不来，觉得很是复杂又郁闷。
察觉身旁佳人的心情，漂泊者也不再强求，回到了黑海岸，回到了花房，回到了琴前。
他根本不问守岸人的心情，也不说话，就这样搂着坐在腿上的守岸人，痴呆呆地望着那不会落下的残阳。
守岸人依偎在他怀里，细细的回想着他们走过的每一处，经历的每一事，其中的所有细节。
他们走过鹊桥，枕过星河……
他们走过千山万水，承诺彼此未来……
他们并肩战斗过，守护彼此身后……
他们共同生活过，体验人间百味……
他们共同歌唱过，了解你我内心……
停在乘霄山瀑布前，立于河畔……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守岸人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她自己，想明白了漂泊者，想明白了爱。
她拥有着独立的感情，独立的人格，独立的爱，这是谁都不可抹去的独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爱是什么？谁又能分得清？
肖邦说是浪漫，拉赫说是忧郁，勃拉姆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
古人言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回想起来，自己记忆的每一处角落都是漂泊者，你说浪漫，他说忧郁，又说爱而不得，还说岂在朝朝暮暮……
失去他，那不如杀了她。
所以爱是什么。
爱是全部。
在爱人身上，一切都是爱。
我要浪漫，我不要忧郁，我不要爱而不得，我就要朝朝暮暮。
于是便在此时，日月星辰开始流转，海浪开始翻涌，亮蓝色打在金沙黑石上，月轮终于升起……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太阳是谁，是漂泊者。月是谁，也是漂泊者。
日月星辰都是他，大地是他，大海是他，连风儿都是他，一颗心全都是他，再无任何空隙。
作为造物的守岸人死去了，可作为人，作为一个女孩子的灵魂却燃起了火，爱意如滔滔洪水，如熊熊烈火席卷过境，杀的守岸人丢盔弃甲，面红耳赤，胸口在剧烈的喘息之中起伏着……
“漂……不对……夫君……”
守岸人的声音柔了，本就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此刻更是掺了蜜糖，甜腻腻的。
没有更多的话语，二人亲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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