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染】第一章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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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0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她侧过头,看
到李志明背对着她蜷缩在床的另一侧,被子只盖了一半。他的睡姿也像他的性格
——缩成一团,占据尽可能小的空间。

  苏婉清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们开车前往城北的庄园。

  苏婉清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系着一条丝巾,脚上是低跟皮鞋。她
化了淡妆,涂了豆沙色的口红。这是她上课时的标准装扮——得体、专业、不具
攻击性。她不知道今天要面对什么,但她知道,在任何谈判中,外表都是第一道
防线。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越往北走,路两边的建筑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大片的果
园和零星的别墅。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转,李志明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
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私家路。

  路的尽头是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两个字——“墨园”。

  李志明降下车窗,对着门柱上的对讲机报了名字。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
出一条铺着碎石的车道。车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草坪,远处可以看到一座
灰白色调的三层建筑,线条简洁,带着某种克制的奢华。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李志明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在找一个合适
的词。

  “精致?”苏婉清替他说。

  “对。精致。”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门口。她大约五十
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
被欢迎,但又不至于觉得可以放松。

  “李先生,李太太。沈先生已经在等二位了。请随我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校准。苏
婉清跟在她身后走进主楼,第一感觉是——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
精心维护的安静。空气里没有灰尘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檀木香。地板擦得能照出
人影,但走在上面不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被引到一间面向花园的会客室。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玫瑰园,
此刻正值花期,深红和浅粉的花朵在晨光中安静地绽放。会客室里的家具都是深
色的实木,皮质沙发柔软但不过分舒适——刚好让人保持清醒。

  “请坐。沈先生马上就到。”

  中年女人说完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婉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暴风
雨中的海面——灰黑色的浪头高高扬起,一艘小船在浪尖上倾斜,随时可能倾覆。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她认不出,但笔触老练,显然不是印刷品。

  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刚泡的。旁边是一
碟杏仁饼干,摆成了整齐的扇形。

  “她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李志明小声问。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正在看那碟杏仁饼干——每一块的大小、形状、颜色都
几乎完全一致。这种精确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门开了。

  没有声音。苏婉清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只是突然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
变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而稠密。

  沈墨琛走了进来。

  他比苏婉清想象中要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
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黑色长裤,棕色皮鞋。头发剪得很
短,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不显老,反而增添了一种沉稳的质感。他的五官不算特
别英俊,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眉骨高,眼窝深,鼻梁
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最让苏婉清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深,近乎黑色,看人的时
候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不是盯着你看,而是像在看穿你。就像他已经在脑子里
把你拆解成了若干个零件,并且知道每一个零件的功能。

  “李先生,李太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让二位
久等了。”

  他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
个中年女人——后来苏婉清才知道她叫何秋姨——无声地出现在门口,端进来一
杯黑咖啡,放在沈墨琛面前,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沈墨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李志明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转向苏婉清。

  “李太太是第一次来?”

  “是。”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

  “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漂亮。”

  沈墨琛微微点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苏婉清不确定自己
是不是看错了。

  “漂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李太太是钢琴教
师?”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职业——至少没有告诉过沈墨琛。

  “是的。”

  “教了多少年?”

  “十二年。”

  “喜欢肖邦还是李斯特?”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私人。苏婉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志明——他正
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紧张而茫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
了音乐上。

  “肖邦。”她说。

  沈墨琛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李志明,脸上的表情从闲聊式的
轻松切换成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李先生,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李志明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第三方检测报告你已经看过了。结论很明确——钢材规格不符,承重计算
有误,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这是导致坍塌的直接原因。”沈墨琛的语气很平
静,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损失评估三百零四万。另外,根据现行法律,建筑
安全事故如果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相关责任人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我的律师建议走法律程序。证据充分,胜诉率很高。”

  李志明的脸白了。

  “但是……”沈墨琛放下杯子,“我不太喜欢打官司。耗时太长,而且没有
什么实际收益——就算判了赔偿,李先生名下有多少可执行的资产?”

  他看向李志明,目光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志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房子一套,市值两百万,贷款八十万。公司账面资金十五万左右。个人存
款不到二十万。”沈墨琛替他说了出来,数字精确得让苏婉清后背发凉,“就算
全部执行,也差将近一百万。而且李先生如果入狱,后续的赔偿就更没有着落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所以我想了一个替代方案。”

  苏婉清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我有一个私人管家的职位,目前空缺。”沈墨琛的目光转向苏婉清,语气
依然平静,“服务期三个月。工作内容包括日常起居的安排、部分接待事务的协
助,以及其他一些私人事务的处理。如果李太太愿意接受这个职位——”

  “等等。”苏婉清打断了他,“你说什么?”

  “我说……”沈墨琛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如果李太太愿意担任我
的私人管家三个月,李先生的债务全部勾销。另外,三个月期满后,我会额外支
付三十万的酬劳。”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苏婉清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觉得荒谬至极的笑。

  “沈先生。”她的声音很冷,“你在开玩笑吗?”

  “我不开玩笑。”沈墨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是一个商业提案。你可
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那我拒绝。”苏婉清站起来,“志明,我们走。”

  李志明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志明。”

  李志明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苏婉清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
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的希望。

  “婉清。”他的声音很轻,“要不……先听听具体的工作内容?”

  苏婉清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冷了。

  她看着李志明——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她完全陌
生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在说:也许可以考虑一下。那眼神在说:三个月而已。
那眼神在说:我不想坐牢。

  “李志明。”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李志明站起来,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摆动,“我不是那
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做决定。毕竟…
…毕竟……”

  他说不下去了。

  沈墨琛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夫妻之间的对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
化,但苏婉清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角度——他在享受
这场戏。

  “沈先生。”苏婉清转向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是冰面下的暗流,
“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接受这个提议。至
于赔偿,我们会想办法。分期也好,变卖资产也好,我们会还清。”

  沈墨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欣赏——像是在看一件做工精良的乐器。

  “李太太很有骨气。”他说,“我很欣赏。但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法院传票下周到。”

  七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可以走了。”沈墨琛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礼貌的微笑,“何秋
姨会送你们出去。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的律师。”

  何秋姨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准时出现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
势。

  苏婉清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叩
击声。她没有回头看李志明有没有跟上来——她知道他会跟上来。他总是会跟上
来。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苏婉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它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线条优雅,比例完美,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笼子。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志明开车,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苏婉清坐在副驾驶,侧头看
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墨琛最后那句话——“法院传票
下周到。”

  那不是一个威胁。那是一个陈述。

  她突然意识到,从他们走进那间会客室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沈墨琛给他们看的不是两个选项,而是一条路——一条只有唯一出口的路。他不
需要说服她,他只需要等待。等待现实替他说服她。

  而她最恐惧的是——他可能是对的。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苏婉清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肖邦的夜曲,最适合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弹。——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删掉了短信,把手机关机,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重新涌了进来。但苏婉清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就像一首曲子的调性在中途突然转调——旋律还是那个旋律,但所有的和声都变
了颜色。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第一个音符。

  而整首曲子,才刚刚开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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